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刊物期号: 200601

古 坛 探 究

作者: 祁传林

    我爱喝酒,爱以酒会友,对酒是情有独钟,凡是与酒有关的事总会去探个究竟,弄个明白,最近,我见到一只古酒坛,着实叫我兴奋不已,并对这只酒坛作了一番研究。
    一天,友人打电话叫我去鉴赏他家一只祖传的古坛子,当我第一眼见到那只坛子时,两眼发直,心跳加快,足足盯了五六分钟才缓过神来,并不时用手一遍遍地摸着它久久不肯离去。
    古坛尖底、小口、短颈、鼓腹,坛高60厘米,腰围最大直径58厘米,内可盛酒80升。这古坛造型独特,远看似天上飘着的一团云,它最像绍兴柯岩风景区内矗立的那块“云骨”;近看似金鸡独立,上大下小,活像小孩子玩的陀螺。当然最让人着迷、细品的还是古坛上的花纹图案了。
    古坛古朴典雅,坛外一面雕有“莲花、莲蓬、莲蕾”的图案,另一面雕有一朵盛开的牡丹花,画面构图巧妙,图形立体感强,坛上的釉色鲜亮,光是这坛的造型和图案就让人爱不释手。当然这坛的价值远不止这些,从它的造型和图案的表现手法上,可知这坛距今的年代之久。
    有书为证:牡丹,花之富贵者;莲,花之君子者也。借物喻人,莲又有并蒂莲比喻,指的是婚姻美满;牡丹多指人大富大贵。莲花、牡丹二者合在一起,分别寓意“喜结连理、荣华富贵”。绝顶的工艺、深长的寓意,它给人一种美的享受,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艺术珍品。
    绍兴是中国黄酒的发祥地,古代酒坛是绍兴酒和绍兴酒文化中的一部分。我见过几只古代精美的绍兴酒坛,坛外也雕有各式各样吉祥图案,还有用文字刻上“状元及弟”、“一品当朝”、“花好月圆”、“九世同住”,其中,“九世同住”字样古坛据考证为东晋王羲之宗族为存酒而订做的家用酒坛,而“花好月圆”之类均为当时名家旺族给家中女儿出嫁用的陪嫁品。那么,眼前这只“莲花牡丹”坛用途和寓意不正好与绍兴古酒坛相吻合,这只古坛无疑与绍兴酒、绍兴习俗有关,据推断,“莲花牡丹”坛要比现在有文字的绍兴古酒坛年代要久,理由是中国的文字是从象形字演化来的,“莲花牡丹”坛没有用文字表白,而是用画来表情达意,正好说明古代在没有文字的时候,人们为了传达用意和感情,便想到用画来表达。
    那么为什么说“莲花牡丹”坛与绍兴酒有关呢?
    首先从烧制坛的原料来分析,这坛是用来装绍兴酒用的。因为这坛的材料是采用绍兴诸暨特有的陶土烧制成的。诸暨坛窑有二千多年烧制绍兴酒坛的历史,绍兴酒闻名中外,其中诸暨的酒坛功不可抹,原因是绍兴酒酿好后,最后还有贮存增香的一道工序,诸暨陶坛疏密度最适宜绍兴酒贮藏,它既不会把酒液渗出坛外,又能将外面空气和坛内酒精分子交融氧化,从而达到让一部分酒精转换成酯类,使酒越陈越香。对于这个功能,其他的陶、瓷、木、玻璃等容器都无法做到,因此绍兴有句行话叫:“绍兴老酒诸暨坛”,其意二者是最佳搭挡。这古坛是诸暨陶土烧制的,用来装绍兴酒八九不离十。
    其次从该坛的形状来分析,这坛就是用来装绍兴酒的。酿造绍兴酒的工艺独特严格,酒酿好后,必须贮存在通风干燥库房内,当酒一坛坛进入库房后,坛与坛左右前后紧碰在一起,由于坛是上大下小,坛的下面都留有空隙,通风效果极佳。现在,绍兴酒的坛到现在仍保持上大下小形状,这就是绍兴酒的贮存容器与葡萄酒用直形橡木桶贮存、啤酒用大铁罐盛装有着根本区别之处,所以说,上大下小形状的坛,用来盛绍兴酒真没错。
    再次从坛外的花纹图案内容来分析,这坛与绍兴酒有关。绍兴有个习俗,家中生儿生女,都要酿几坛酒,待女儿出嫁时,将酒取名为“花雕酒”作为陪嫁,或儿子功名成就时,名为“状元红”以示庆贺。这些典故在《清稗类钞》、《梁晋竹品酒》等书中都有记载,据清代梁章钜《浪迹续谈》所述:在绍兴古时富家,当生子之年,造酒数坛,泥封窑藏。生儿子称“状元红”,生女孩美名曰“女儿酒”。待孩子长大娶媳或出阁时,以这窑藏陈年酒款待贺客,寓意家长望子成龙,盼女成凤。“莲花和牡丹”正好为其意,莲花预示婚姻美满,永结连理,是对爱情忠贞的一种祝愿;牡丹是富贵的象征,金榜提名、大富大贵是多少人向往的事,用莲花和牡丹寓意“喜结连理、荣华富贵”,自然物景暗示祝福,寄予厚望,这真是无声胜有声,这也是这只古坛最精妙之处。
    古坛是历史的见证,是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,在观赏古坛的过程中,如同翻看着二千五百多年绍兴酒文化历史中的精彩篇章。

  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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